Pupu:我想幫助印尼小朋友的生活和未來

林思皓
2018/12/05

文字/ 林思皓
攝影/ Kenny Mori

Humans Of Migrant -Pupu -2018/9/30 -One-Forty 辦公室

我叫 Pupu,今年 29 歲,來台灣已經第六年了。剛來的時候我在淡水照顧一個阿嬤三年,後來回印尼三個月後,又來台灣照顧一位先生到現在。

之前我在馬來西亞工作一年多,在一間賣拜拜用具的店,每個月薪水大概 5,000 塊台幣。回到印尼後,就在一間工廠做衣服。大概做了一年多後,有一天我在印尼的百貨公司遇到剛從台灣回來的朋友,他跟我說他覺得台灣不錯,薪水也比香港、新加坡高 2,000 到 4,000 塊,所以我就來了。

我沒辦法解釋,只能一直說「我沒有」,所以我下定決心到 One-Forty 學中文

來台灣之前,我在印尼學的是中文,但阿嬤說的是台語,所以我都聽不懂阿嬤在講什麼。

有一次阿嬤錢包不見了,就說是我拿走的,一直罵我。但因為他說的是台語,我也沒辦法解釋,只能一直說「我沒有」,但阿嬤不聽,我就跑到廁所躲起來哭。晚上阿嬤的媳婦打給仲介,我就跟仲介一直解釋,但阿嬤還是叫我離開,說他要請別人。後來,阿嬤在他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找到錢包後跟我道歉,反而跟我感情更好了,當老闆在罵我的時候,他都會出來幫我說話。

為了要可以跟阿嬤講話,我就跟著阿嬤看八點檔學台語,把聽不懂的字用拼音寫下來,明天一大早到公園問運動的阿姨,所以以前我的台語講得比中文還好。但我還是想要學中文,所以我就存了 7,000 塊錢買了一台電子辭典,後來發現裡面有德文、英文,但就是沒有印尼文,所以也沒有用。

然後大概一年前,我在臉書上面看到 One-Forty 在教中文,那天一大早就跑到教室報名,結果太早了還沒有人。我就先去麥當勞吃個早餐,然後再回來的時候,就已經排了好多人了!我就很擔心會不會不能報名,但幸好最後還是來上課了。

我希望能一邊工作、一邊照顧家人、一邊幫助更多的人

未來回去印尼之後,我不想要繼續在工廠工作了,因為在那邊工作什麼也學不到,每天只能做重複的事情。之前,我有聽說很多華人小朋友不會說中文,所以我想要到補習班教小朋友中文,因為小朋友學中文很有用,如果他們以後想要到中國或是台灣讀書的話,就可以幫助到他們的未來。

在鄉下有很多小朋友沒有錢可以買制服,所以沒辦法去上課。我希望在家裡開一間小工廠,做制服給這些小朋友,他們的爸爸媽媽可以以後再給我錢沒關係。之後還可以跟很多老師合作,然後鄰居之間聊天也會知道我做的制服,大家就會來跟我買衣服了。而且,開衣服工廠的話,我就可以讓我的姐姐妹妹、鄰居來工作,大家就有工作可以一起賺錢了。

我小時候想讀書,但因為沒有錢,只能讀到國中畢業,所以我特別想要幫助這些跟我一樣的小朋友,讓他們都能有讀書的機會。我沒有打算回家之後賺很多錢,那樣壓力太大了。只要能陪在家人身邊,幫助我身邊的人就好了。

Pupu

採訪後記

「Pupu 你中文變很好耶!」訪談過程中,我們發現 Pupu 的中文講得非常流利、順暢,甚至還能說出「一個頭兩個大」、「欲哭無淚」等成語及俚語。在 One-Forty 上課一年後,他已經與口中那個只能一直說「我沒有」的自己有了很大的進步。

在他笑著侃侃而談自己的夢想時,我深感慚愧。自以為了解移工的我,卻也總是認為他們在那樣的困境下,不得已地努力賺錢工作,「夢想」這個詞是很難與他們有關連的。然而,他眼裡閃爍的堅定光芒深深打動了我,改變了我對移工的刻板印象。

或許這就是 One-Forty 辦「移工人生學校」的原因吧!當我們看到移工在台灣的困境時,我們除了袖手旁觀或呼籲大家重視他們的權益外,更能成為幫助改變他們處境的行動者,讓他們也能成為有能力幫助別人的人!

如果你也想加入這個正向循環的一份子,歡迎你成為定期定額捐款人,支持移工人生學校,支持每個有夢想的人!

白晝之夜裡,讓大家看見我們不只是移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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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to:我愛我的家,他們是我最甜蜜的負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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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ny:那些在台灣許的願,現在回印尼努力實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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