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e-Forty 第一屆移工同學會:那些在印尼的台灣故事

One-Forty team
2019/11/17

成立四年多來,我們每年都會飛到印尼,去拜訪從 One-Forty 畢業的學生,看看他們回國後的生活,了解他們在台灣參與 One-Forty 課程的經驗,為他們返鄉後的人生帶來哪些影響。

在這個比台灣土地面積大 50 倍的千島之國,有一個座落在西爪哇的小城鎮,是我們每一趟田野調查旅程都不會錯過的,一去,就得待個兩三天才夠。那是一個距離印尼首都雅加達,搭火車兩個小時車程的地方,名叫 Indramayu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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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是 Indramayu?因為在 200 多個已經從 One-Forty 畢業且回到印尼的移工當中,就有一成的人,是來自這個城鎮。

2019 年夏天,我們依照慣例的前往 Indramayu 拜訪兩到三位學生,但這一次不同的是,我們不需要逐家拜訪我們的學生,而是在其中一位移工家的客廳,辦了第一屆,迷你而溫馨的 One-Forty 同學會,一次就見了好多學生。

想邀請你,用照片和故事,跟著我們走訪一趟 Indramayu,認識這個和台灣有個難得緣份的印尼小鎮,參與這一場 One-Forty 第一屆移工同學會!


Indramayu:一座幾乎人人都知道台灣的印尼小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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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Indramayu 的第一站,我們先來到 Warti 的衣服店。2017 年初,在台灣工作四年的 Warti 回到印尼,和老公憑藉著製作衣服的手藝,在家門口開啟了服飾店的小生意。兩年前,我們就去拜訪過 Warti 一次,相較於兩年前,她的店面從三台機器擴展成九台,還多請了兩位員工。從小小的工作室,變成一個走經過,就能看見玲瑯滿目服裝掛在門庭外的服飾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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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訪 Warti 當天,一群十來個在嬉鬧玩耍的小孩和幾位吃著午餐的婦女,就坐在 Warti 服飾店門外的庭院。我們用簡單的印尼文打招呼、介紹我們來自台灣後,竟意外的被用中文回覆。原來,席間的三位婦女,就有兩位曾經在台灣從事看護工作。這些在門外玩耍的小孩也並非全是他們的孩子,而是鄰里的孩子。其中一位婦女告訴我們,這些小朋友的媽媽,不是去台灣就是去阿拉伯工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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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和印尼 Indramayu 這座小城鎮之間的微妙連結,其實並不是偶然。根據統計,Indramayu 每年有三萬人因為經濟的原因和考量,選擇出國工作。或許也是這樣的原因, Indramayu 這個孕育出許多移工的城鎮,就成了我們第一場 One-Forty 同學會的試辦地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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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束與 Warti 的訪談,她催促著我們趕快出發去 Athin 家。Athin 是 2016 和 Warti 一起參加中文課和創業課的同學,也是催生這場同學會的重要推手。

Reunion認得出來嗎?在 2016 年的課堂上,紫色的頭巾就是 Warti,而紅色頭巾的移工就是我們下ㄧ站要拜訪的 Athin!


台灣故事配印尼沙爹,第一屆 One-Forty 同學會,席地而坐開始啦!

距離 Warti 衣服店車程約半小時,就是 Athin 的家。在台灣工作六年後,Athin 用過去在台灣工作存的錢,蓋了一間外觀與印尼房屋無異、內部裝潢卻有著台式透天厝格局的房子。除了家庭的起居之外,一踏進屋子的空間,是 Athin 經營的衣服店。而家中的客廳,就是我們這一場同學聚會的地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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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著印尼人日常就喜歡和親朋好友席地而坐,在客廳地毯上用餐、聊天的習慣,客廳裡美麗的大地毯,於是成為我們這場同學會的大餐桌。身為主人的 Athin,儘管懷有八個月的身孕了,仍是忙進忙出的張羅,用一大地板的沙爹大餐,為我們這場「台灣同學會」增添許多印尼風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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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一滿屋子的人用中文熱絡地聊起過往、關心彼此的近況,時光彷彿回到三年前的 One-Forty 課堂上。

參與這次同學會的 Warti、Athin、Ida 和 Mandala,都是 One-Forty 2016 年度課程的學生。就如同移工培力課程的初衷,除了知識的學習外,我們也期待能創造一個有機的社群,讓每一位隻身來台工作的移工,在台灣工作期間,能參與 One-Forty 這一個成長型的學習社群;回到印尼後,這些在台灣認識的朋友,能成為他們重要的資產、彼此互相支持的夥伴。

Reunion距離同學會三年前,這張在課堂上的大合照,Athin、Ida 和 Mandala 也都在這張照片裡,你找到了嗎?


移工同學會亮點:在異鄉認識的同鄉,成為返鄉後的社會支持網絡

參加這一場同學會的移工,多是創業課的學生,回國後,他們也真的開了那間三年前他們在課堂上分享時所描繪的店,除了 Ida 以外。

去台灣擔任看護以前,Ida 就讀於一所印尼護理學校,但因為經濟因素,她唸到一半就休學,到台灣工作來支付自己的學費。2017 年回到印尼完成學業後,他現在在 Indramayu 鎮上一間專門提供孕婦接生服務的醫院,擔任助產士。聊起她現在的工作內容和薪資待遇,一旁的 Athin 開玩笑的說,「但是我生小孩,就可以算免費啦,對不對!」

原來,Athin 的第一胎,從懷孕後的產檢到下個月即將生產,都是由 Ida 負責照料。三年前,Athin 和 Ida 是一起上中文課的同學。三年後,當 Athin 回到印尼,結婚、懷孕、準備生子時, Ida 就是她在選擇助產士的最佳人選。

除了「同學」以外,這場同學會裡,還有另外一位特別的參加者,可以算是「學妹」的 Warni。

Warni 是 One-Forty 2018 年度的創業課和中文課學生,結束在台 12 年的看護工作後,她在 2019 年七月回到印尼安頓下來。剛回到印尼一個月的她,也是我們這一趟田野調查特別邀請來的隨行翻譯夥伴。

8身穿黑衣服的就是這一次的和我們一起工作的 Warni 啦!

雖說是翻譯,但在這趟旅程中,Warni 也十足投入,不僅在訪談時勤做筆記,在正式訪談之外,也抓緊時間和我們所拜訪的 One-Forty「學長姐」們交流和聊天,透過這些已經返鄉的他們的經驗,來思考自己回到印尼後的生活規劃。

在同學會結束後回旅館的路上,Warni 和我們分享,「可以跟你們一起來看看這些以前在 One-Forty 上課的人,現在回到印尼發生什麼事、遇到什麼問題、怎麼解決,我覺得是很好、很難得的機會。」Warni 告訴我們,「真的在台灣那麼久了,剛回到印尼有一點不習慣,我想先休息一下、看一看、習慣一下。以後想跟老公再生一個小孩,然後再開一家自己的店。」

其實就像 Warni 所說的「不習慣」,One-Forty 在過去四年來與移工第一線接觸的經驗中,發現對許多長年在海外工作的移工來說,回到家鄉可能會面臨許多再融入或適應的問題。面對這些家庭、生活或文化上的適應挫折,或許不是 One-Forty 這所移工學校可以直接教你怎麼應對的,但透過像是 One-Forty 同學會這樣的返鄉移工社群,因為擁有相似的移工經驗,他們能從彼此的身上學到一些事情,一起理出更好的的解決方案。在人生這趟沒有標準答案的旅途中,有朋友的幫忙、社群的支持,或許能讓自己的返鄉,這趟移工旅程的最後一段,走得更踏實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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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-Forty 是一所座落在台灣的學校,也是一顆在東南亞發芽的台灣種子

成立四年多來,超過五百位的東南亞移工加入 One-Forty 移工人生學校。當他們在台灣工作期間,除了學習知識技能外,能因為在課堂上認識的志工和助教,認識到台灣社會、台灣人友善的一面,也能認識其他同在台灣工作的印尼人,獲得一個能相互激勵、成長的社群。當他們回到家鄉後,能因共同的台灣經驗相聚,並成為彼此在移工旅途上的重要支持夥伴。

One-Forty 不只是一所座落在台灣的移工學校,提供移工知識技能課程,讓他們能打破海外工作的惡性循環,我們也相信,這種形式的互動與交流,是一種務實的國民外交,能讓每年三萬名來自東南亞各國的移工,對台灣這趟海外旅程留下好的印象,帶走好的評價。

在下一個五年、十年,我們也將持續創造台灣社會和東南亞移工彼此之間正向的互動循環。

未來,當有越來越多的移工結束海外工作、回到家鄉,當他們因為共同的台灣生活工作經驗而相聚,開啟一場場的同學會,我們相信,這都不只是 One-Forty 的移工同學會而已,也是台灣這個品牌,在東南亞最堅實的扎根。

現在,就加入我們,為台灣一起種下這個在東南亞發芽的種子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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